第二天上班，一切照旧。到了中午快下班时，办公楼没人了，老张轻轻推开办公室的门，估计他在门外踌躇了很长时间。见到我，他涨红了脸，眼里含着泪花，结结巴巴地说：“馆长，大—恩，大—德!”说完连连打躬作揖。看他那样拘谨悔恨的样子，我觉得有些好笑。我让他坐下好好说说事情的来龙去脉。谁知，竟掏了老张出了一段风花雪月的往事。
老张年轻时，也是爱唱爱跳的角色，曾是栽秧田里领唱秧歌的好手，走红得很。邻村有个姑娘叫老丫头，“老丫头”是我们这一带对最小的女孩的昵称。老丫头爱听，也爱喊秧歌，她迷上了老张的好嗓音和喊秧歌时“望风采柳”的好口才，当然，老张年轻时也很帅气，两个人相好上了。可惜女方父母指望着老丫头换亲娶媳妇。最后，娘家人在私奔的路口，用扁担和铁锹拦住了他们，狠心棒打鸳鸯，自然好事泡汤。后来各自成家，再无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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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丫头远嫁后山，一晃二十多年，男人前几年过世，儿子在城里开了一家小饭馆，让她来城里给他们带孙子，这可是推不掉的好差事。可来到城里，儿媳妇看不惯她，老嫌他不讲卫生，喂孙子的饭，勺子还要放在嘴边尝尝，说了多少次，她就是改不掉。又嫌她连洗衣机电饭锅都不会用，老是按错键。她很伤心，也很孤独，儿子成天在外张罗生意，一天到晚很少见面，孙子也不愿和她多说话，因为她只说乡下土话，听不懂，孙子在幼儿园都说普通话，她只有可怜兮兮地每天晚上才能独自到灯红酒绿的马路上无目的地走走，她知道这里的热闹并不属于她。也真是缘分，她路过文化馆门口时，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了悠扬的“……乖姐和小郎心连心”，再熟悉不过的“吓老鹰”段子，再熟悉不过的嗓音了，她探头一望，天哪，竟然是他!
